轿子雪山专线路遇拾菌记

那本是寻常的一次出行。车行在轿子雪山旅游专线上，窗外是滇中高原特有的天光云影。七月的云南，雨季正盛，空气里总裹着一层潮润的、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气息。路过一处山坳时，同行的人忽然指着路边林子的方向说：“走，捡菌子去！”仿佛是一个蓄谋已久的提议，车子靠边停下，一行人便钻进了那片松林。轿子雪山的这片区域，海拔在两三千米上下，高处的冷杉与低处的云南松交错生长，林间铺着厚厚的松针。头一天夜里刚下过雨，此刻林子里的空气沁凉如水，脚踩在松软的腐殖土上，能感觉到湿意从鞋底渗上来。我这才明白，为何当地人说捡菌要趁早——清晨五六点钟，菌子才刚“冒头”，藏在落叶与草丛间，若隐若现。越往林子深处走，收获越丰富。据说，轿子雪山因海拔高、温差大、污染少，产出的菌子格外香甜，连猴头菇这样的珍稀菌种也曾在此发现。走在林间，仿佛能嗅到空气中飘浮的、菌类特有的清香——那是一种混合了泥土、雨水和草木的气息，是山野最本真的味道。半个多时辰光景，各人的竹篮里都铺了一层菌子。青的、黄的、褐的，大小不一，形状各异，看着满满当当，其实沉甸甸的分量都压在心头那份欢喜上。下山时，有人提议找家农家乐“现炒现吃”。于是就在专线旁的一家小院里，老板接过菌子细细挑拣，用清水漂洗，切片，下热油锅，加几瓣大蒜和干辣椒爆炒。不多时，一盘喷香的菌子便端上桌来。入口爽滑鲜嫩，那是城市里任何餐厅都无法复刻的滋味——带着山野的灵气，和亲手采撷的满足感。归途上，夕阳正从轿子雪山的群峰间斜照过来，把专线路面的积水映成一片碎金。我想，所谓“诗与远方”，或许并不在远方的雪山之巅，而就在这一低头、一弯腰的瞬间，在松针下那一朵忽然映入眼帘的菌子上。